第一代礼炮兵:用缴获小山炮迎接日本首相(图)

2014-12-25 15:20:00 北京晚报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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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前夜礼炮队员认真检查线路。 李光印摄

隆隆炮声鸣放出的不仅仅是军威更是国威。 特约记者李光印摄

鸣放礼炮迎宾最早起源于400年前,在海上,两国海军舰艇相遇互相鸣空炮表示友好。由于当时舰上装炮为7门,连续鸣放最多7响,而港口炮台的数量较多,即以三倍答谢于对方。因此,后来就形成了迎接国家元首鸣放礼炮21响、迎接政府首脑鸣放礼炮19响的国际惯例。

中国的迎宾仪式延续了鸣放礼炮迎宾的国际惯例,开国大典、共和国成立5周年、10周年也都鸣放了礼炮。“文革”中,用礼炮迎宾的仪式被取消,礼炮部队也被解散,直到1984年2月28日,中央军委、外交部礼宾司及武警总部要求尽快恢复礼炮的鸣放,这项光荣的任务从此落在了武警北京总队九支队礼炮中队。

第一代礼炮兵:

用缴获的日本小山炮

迎接日本首相中曾根

中国决定恢复鸣放迎宾礼炮仪式后,原武警北京总队十一支队奉命组建礼炮中队。当时的中队长张道海带领战士们从卫戍区一座仓库里找出了几十门抗战时缴获的日本小山炮,炮身上还有“昭和”等字样。官兵们挑灯夜战,大修大补、喷漆抹油……一门门已经报废的山炮在战士们手中焕发了新的生机。

1984年3月24日,考验终于来临。官兵们用“大解放”将礼炮拉到东交民巷,卸下后,再用手推到天安门广场。

“准备——鸣放开始!”“轰!轰!”每响一声,官兵们都捏了一把汗,要知道,一旦出现意外,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国际影响!

这就是礼炮中队最初的鸣放。他们成功了!

欢迎仪式结束后,中外记者把礼炮兵们团团围住,闪光灯此起彼伏,来访的日本首相中曾根伸出大拇指说:“中国的礼炮真响,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动了!”如果他知道迎接他的礼炮曾是日军侵华使用过的小山炮,不知将做何感想?!

“我们礼炮兵可以称得上是共和国外交活动的见证人。”支队政委唐勇说:“礼炮中队组建以来,已经圆满完成迎宾鸣放礼炮勤务600余次,迎接国家元首325名、政府首脑277名,并圆满完成了新中国成立35、45、50、60周年和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时的礼炮鸣放任务。特别是近年来,中国外交进入最活跃时期,迎宾礼炮鸣响的次数将会越来越多。”

当兵两年,一个礼炮兵至少要在天安门广场参加30次以上的礼炮鸣放任务。由于长时间高分贝炮声的震荡,战士们的听觉大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有的也许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欣赏动听的音乐。

原是训练科长的巴志刚就是从礼炮中队走出来的军官,执行迎宾礼炮鸣放任务达198次。他向记者回忆了礼炮中队组建以来最难忘的四次鸣放,在举世瞩目的天安门广场上,在礼炮兵们一丝不苟的操作过程中,曾经出现过的一幕幕感人场面。他说:“每一次鸣放都震撼人心,每一次鸣放都记忆犹新……”

最响的一次鸣放:

几声过后,有的战士耳朵便出了血

时间:1984年10月1日,共和国35周年庆典

这是一个让人难忘的日子,一次让人难忘的礼炮鸣放。

天安门广场上,100门礼炮,50门一响,一共28响。规模之大,世界礼炮鸣放史上罕见;气势之宏,中国礼炮鸣放史上空前。

当时,依然使用的是木头轮子的旧炮。为了防备万一,礼炮官兵将120门礼炮拉到东交民巷,再一门一门推到天安门广场。广场四周3公里以内的群众全部撤离,只有礼炮兵们伫立在礼炮两侧。当时耳塞数量不足,干部把自己的耳塞让给老兵,老兵又把耳塞递给了新兵。他们谁都知道,这次鸣放的音量比往常高出3倍。

“轰!”第一声鸣响过后,阵地上硝烟滚滚,雷霆万钧。几声过后,有的战士耳朵便流出了血。

最短的一次鸣放:

3.7秒鸣放一次 70秒鸣放19响

时间:1992年5月9日,欢迎国:爱沙尼亚

爱沙尼亚总理来华的欢迎仪式并没有什么特殊,却给共和国的礼炮兵带来了一次挑战。

礼炮鸣放要与两国国歌同步,等间隔鸣放,可爱沙尼亚国歌只有22秒,与中国国歌加在一起也只有1分10秒,70秒,19响,平均每间隔3.7秒就要鸣放一次,恰恰与一枚手榴弹从拉出引线到爆炸的时间相等。开闩、送弹、装填3个动作,要由3名炮手在3秒钟内完成,3名炮手的配合必须协调一致,动作统一,快一点慢一点,都会导致失败。每天,战士们加班加点训练,许多战士腿跪肿了,膝盖磨破了,手上的老茧长了又磨,磨了又长。5米长的炮位上踩出了道道深深的痕迹,留下了一个个圆圆的膝坑,官兵们组建以来第一次经历了挑战极限的“魔鬼训练”。

最急的一次鸣放:

6分钟做完准备工作

时间:1988年6月6日,欢迎国:波兰

这天下午,中队接到命令后,和往常一样向天安门广场开进。8辆牵引车和3辆保障车沿着既定路线疾驰。当车队开进到前门大街时,眼看就要进入天安门广场了,偏偏遇上了交通堵塞。

车队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指挥员心急如焚。只有半个小时迎宾仪式就要开始了,指挥员当机立断:“上!抬也要抬过去!”

许多热心的群众走上前与礼炮兵并肩作战,肩扛人抬,硬是在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上打开了一条“胡同”。车队到达广场,仅剩下6分钟,一系列复杂的准备工作还在等待着他们。负责迎宾仪式的领导赶过来着急地问:“怎么样,能不能按时鸣放?”

中队长张宝林果断地回答:“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按时鸣放!”

一声令下,礼炮兵火速进入阵地,铺地毯,调炮位,擦炮弹,架线路,测仪器,一切显得紧张而有序。当礼炮兵们进入炮位整装待命时,全过程仅用了4分钟。

两国领导人在军乐声中沿着鲜红的地毯走上检阅台,礼炮准时鸣响。

最美的一次鸣放:

外国记者用镜头记录大雨中的礼炮兵

时间:1994年7月1日,欢迎国:马达加斯加

这天下午5时,礼炮兵提前就位。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骤起,黑云压城。

“哗”的一声,倾盆大雨接踵而来,由于情况特殊,迎宾仪式临时改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举行。仪仗队、军乐队和其他工作人员都进入大会堂,唯独礼炮兵一动不动地跪立在礼炮阵地上。

橄榄色的礼服很快被“染”成墨绿色,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明亮的帽檐下,战士们依然一动不动,成了广场上一尊尊墨绿色的雕像。

早已躲进采访车里的外国记者们被这一幕感动了,都将镜头伸出车窗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幕。

现任礼炮中队队长朱泽洪介绍说:“国庆50周年盛典礼炮鸣放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鸣放最多的一次:鸣放50响,56门礼炮分为两组,一组28门,交替鸣放。这些数字分别象征着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从成立到领导全国人民建立新中国的28年奋斗历程,象征着新中国成立50年来党领导56个民族不断走向繁荣,走向富强……”

补白

礼炮中队

曾是大功连

中国礼炮兵诞生于1937年,原为冀中军分区独立营肃宁六队第一中队,1949年1月改编为陆军188师564团三营七连,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经历大小战役百余次,战功卓著,曾获陆军63军授予的大功连荣誉称号,1966年改编为北京卫戍区独立二营一连,1984年转为武警北京总队十一支队一中队,开始担负起迎宾礼炮鸣放任务。

礼炮中队有个传统,每名新战士成为炮手,都要首先回答为谁而干、为谁而练、为谁而战这个看似简单的命题,他们以这种形式为一茬茬队员植根塑魂。

支队政委唐勇指着远处的训练场,在那里,官兵寒来暑往、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进行礼炮跪炮、装填、退弹等训练,只为在每次迎宾鸣放中,击发礼炮的那一瞬,不给祖国丢脸——

礼炮中队礼仪战线上的“国家队”

礼炮训练专业性很强,无论是21响还是19响,响数必须绝对准确,多一响少一响,等于改变对国宾的礼遇,惹来外交上的麻烦;其次,少则2门,多则50门礼炮一齐鸣放,都必须响在一个点上。礼炮声和国歌声同步。

“礼炮鸣放是国家行为,礼炮兵要做‘形象大使’,礼炮中队要做礼仪战线上的‘国家队’!” 支队长史国勇对礼炮官兵一再强调。

“为了达标,礼炮兵有自己的”训练密码“:开栓、递弹、装填3个动作3秒钟内完成;训练时,炮手向前跑5步,一步到位,跪姿鸣炮,24名炮手雕塑般纹丝不动,侧面看去刀削般整齐。时代不同的炮栓小到8公斤,大到20公斤,每天推上拉下开栓10000多次,5米炮位日行近20公里,二炮手跪下起立每天上千次。一位视察工作的将军与礼炮兵握手,感觉他们的手粗大的惊人,双手指甲也残缺不全,感动地流下了泪水。

翻开礼炮中队的成长史,一个个平凡的故事鲜活而感人。排长耿庆安带领部队训练,排除故障时左手食指被炮栓“吃”掉了一节。

二炮手的职责是装填,推弹上膛的着力点在手心,有一名老兵训练比较“生猛”,手掌磨破后流血化脓,掌心肉一块块往下掉,最后露出白色的掌骨。退伍那天,他还用那只残废的手深情抚着那门伴随了自己3年的礼炮,照了最后一张纪念相。

新战士王荣刚,河南郑州人,因长时间训练摩擦生热,刚刚退出来的炮弹在他手中突然爆炸,他当场昏了过去,醒来后,躺在病床上的他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只手。

这帮兵的“耿”劲儿不仅表现在训练上,还名声在外。有一次建军节,战士们代表支队参加世界公园举行的双拥晚会,兄弟单位也来了人。晚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大家都坐着不动,谁也不服谁。最后变成瓢泼大雨,只剩下礼炮中队官兵越坐越挺拔,雕塑一样坐在舞台下面看演出。演出结束,舞台上的艺术家们给台下的战士鼓起了掌,歌唱家王昆激动地称礼炮战士是“最可爱的观众”。

第一次离开北京执行任务

5月18日下午,上海西郊宾馆外,气氛庄严肃穆。8门崭新的08式礼炮静静地等待着贵宾的到来,24名身着礼宾服、威武帅气的武警官兵屹立在礼炮后方。

“全炮,炮弹准备!”“一发装填!”只听见指挥员、中队长彭超下达口令。24名一号炮手同时猛推推拉杆,24枚礼炮弹齐声落入炮膛。远处,吉尔吉斯斯坦国歌的第一个音符刚刚奏响,“轰!”一组礼炮轰然作响。4.62秒后,另一组礼炮齐声轰鸣,两组交替击发。礼炮21响,曲停炮落,余音绕梁。

这是国家主席习近平欢迎来华进行国事访问并出席亚信峰会的吉尔吉斯斯坦总统阿塔姆巴耶夫时的一幕。这是北京总队九支队——礼炮中队官兵第一次走出首都。

完成任务有多难?车勤保障就是最典型的缩影。来回往返长达100多个小时的铁路长途运输,路途远、风险大、难点多。“就拿最简单的‘将牵引车开上火车’来说,牵引车车宽接近火车车皮宽度,车轮必须停在画好的线内,偏差不能超过1厘米,否则可能因为路途的颠簸,出现车辆掉下火车的险情。”总队运输处处长刘盛辉拿起此次任务的“运输方案”,仍然心有余悸。

班长曲巍巍,不仅担负了二炮手的角色,更是当了两天两夜的押运兵:数百枚礼炮弹需要跨越数千公里来到上海,决不能发生任何意外,支队军械股长杨利海带领曲巍巍等三名战士拿起背包,把“闷罐车”作为了自己的新营区。他们把褥子铺在炮弹箱上,以炮弹箱为床。闷罐车没有窗户,除了白天能从门里透出一丝光亮之外,太阳落山之后,整个车厢里便黑洞洞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吃饭也只能靠手电筒照明。正午时分,车厢里的温度更是接近40度,而大家只能靠车门小小的缝隙去换气。

部队到达上海西郊宾馆后,指挥员敏锐地意识到,礼炮阵地周边植被茂密,与天安门广场的空旷开阔环境天差地别。

“轰!” 一声试炮声过后,分贝仪的指针停在了73分贝,这与广场鸣响礼炮的90分贝最低值还有一些差距。望着礼炮阵地前郁郁葱葱的林木,支队长史国勇若有所思。 “将阵地移后2米!”史支队长当机立断。“轰!”又一声炮响过后,分贝值达到了85分贝。“再后移3米!”阵前的三次变招,使礼炮分贝值最终超过了90分贝,达到了天安门广场的鸣放效果。

第一场勤务开始前,军乐团将国歌演奏两遍,报给礼炮分队的时长是1分35秒。为了确保配合万无一失,支队长亲自到军乐团确认时间。请求军乐团再演出一遍,由他亲自掐表,计算国歌演奏时长。结果一曲下来,时间显示为1分37秒,虽慢了仅2秒钟,却大大影响勤务质量。面对“铁证”,军乐团官兵倒吸一口气:“幸好是在勤务开始前发现这个问题。”正是因为礼炮部队官兵对于细节的极度执着,申城首秀告捷。

记者 龙露 通讯员 李光印 王博 文并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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