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偶然获灵感 从13万人海"捞"出陈年双尸案真凶

2017-11-16 15:10:00 成都商报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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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商报客户端消息,在千里之外的云南省玉龙雪山脚下,当施某江被警察抓获时,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逃亡生活了。至此,距离他在家乡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犯下的“2008.12.15”双尸命案,已过去了近9年时间。

  11月15日,乐山犍为警方通报了这起四川省公安厅挂牌督办命案背后的破获细节。历经3000多个日夜,奔赴四川、新疆、广州、云南等12个省、市,行程上万公里,从13万人海中筛选、取证8600余份,创新使用DNA科技手段,警方终于“捞”出真凶。

雨夜小山村 两村民双双被人害

  时间回到2008年12月15日,连续10余天的绵绵细雨,让地处偏僻的犍为县榨鼓乡塘沟村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天气格外寒冷,村民们大多早早上床睡觉了。

  当晚,犍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报警称,租住塘沟村2组村民史某明房屋经营副食的刘某全和袁某凤被人杀害。民警迅即赶到现场,展开侦查工作。

  案发地点位于犍为县榨鼓、九井、孝姑等乡镇交界处,周边村民居住较为集中,交通较为不便。死者刘某全(男,46岁,清溪镇五龙村人)仰卧在副食店堂屋内,身上十余处锐器刺创,颈部4处刺创;死者袁某凤(女,45岁,清溪镇五龙村人)侧卧在副食店卧室门口处,颈部呈切割状,肩胛骨被刺断,现场留有大量血泊、擦拭血迹。

  经勘验检查,民警发现现场卧室有轻微翻动迹象,两名死者身上有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副食店大门关闭,门外挂锁呈关闭状。在这偏远的小山村发生如此命案的消息迅速扩散,周边村民顿时人心惶惶。

侦查陷僵局 警方外省取经破瓶颈

  为尽快侦破此案,迅速消除社会影响,乐山市、犍为县两级公安机关领导高度重视,从全市抽调100余名刑侦骨干成立专案组,全面展开侦查工作。

  经现场勘查和尸检,专案组初步判断犯罪嫌疑人属和平进入现场,备有作案工具,且攻击位置反映一定的职业特征。现场血迹中有第三人男性血迹和一枚残缺的血足迹。死者系姘居关系、社会关系复杂,以赌博“抽千”和诈骗为主要经济来源。

  专案组围绕熟人作案和现场提取的物证(第三人血迹)开展了大量的走访排查工作,先后辗转新疆、广州、成都等地排查重点对象100余人。不过,由于当时侦查条件有限,专案组经过60天连续作战,侦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2016年7月,犍为县副县长、公安局长蔡文富偶然看到央视正在播放“解码十一年”专题片,他又联想到了未破的“12.15双尸案”,片中破案思路或许可以打开瓶颈。几经波折,侦查员联系到该专题片中的广西省崇左市江洲分局民警,虚心请教破案方法。

  同年8月16日,犍为县公安局再次成立专案组,决定利用DNA新技术侦破此案。2017年4月,该局派专案组成员参加《2017年合肥DNA法庭科学论坛暨第六届太湖DNA法庭科学论坛》,并与专家面对面交流“DNA数据库建设及在法庭科学中的应用”。

DNA新技术13万人海中捞出真凶

  据专案组民警介绍,目前常用的DNA新技术是“先找群,再找人”破案过程,需要民警入户排查家族关系,再采集样本。此案首先以清溪片75个自然村、682个村民小组,13万常住人口为重点排查范围,若按照传统排查法进行采样,群众强烈抵触,且12名侦查员需1年才能完成清溪片区排查采样,检验费用需要100多万元。

  从外地学习取经归来的侦查员认为:绝大部分DNA可以稳定遗传20代,那么选择最容易采集的一代比如学生,全覆盖采集再逆向溯源,应该覆盖绝大部分。专案组反复研究、方论证后认为,采集学生群体进行逆向溯源查找犯罪嫌疑人的新战法应该可行。

  于是,民警利用打拐、防拐需要采集未成年学生DNA样本的机会,对清溪片区高、初中、小学、幼儿园学生进行全面采样。经采集实验发现,利用棉签采样检出率太低,而采集血样方式感染传染疾病风险大,最终采用了唾液采集盒进行采样。

  很快,第一批样本检测出一王姓学生家族Y染色体基因座分型与现场血迹极高相似度,民警排查发现一名叫王某加的男子曾被刘某全诈骗而发生斗殴,职业为“杀牛匠”,其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但通过“王杀牛”DNA样本比对排除了他的犯罪嫌疑。

  根据公安部专家分析意见,专案组认为,现场第三人男性血迹很有可能就在王姓家族中。专案组梳理王姓400年家谱,采集王姓样本100余份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经检验,未在王家找到与现场血迹同一的Y染色体分型。

  今年7月26日,专案组接到第二批检验结果通报:现场血迹和三个施姓学生的DNA分型比对为同一。专案组重点对案发周边的施姓男子进行排查,秘密采集32份重点人员血样检验,成功比对出清溪镇祁园村余某珍、余某秀两姐妹和现场血迹具有单亲亲缘关系。

  据民警介绍,因此符合DNA条件的只可能是余某珍的三个儿子和余某秀儿子。至此藏匿在13万人中的犯罪嫌疑人经科学证实,基本锁定犯罪嫌疑人就在施某驰、施某江、潘某华、施某松这4人当中。

  经过再侦查,专案组排除了施某驰、潘某华、施某松3人作案嫌疑,直接剑指施某江,时隔9年的命案真凶浮出水面。

千里擒真凶 嫌疑人曾两度自杀未遂

  8月9日,在千里之外的云南玉龙雪山脚下,施某江被专案民警抓获。经DNA检测,案发现场遗留血迹与施某江技术指标相似度为99.99%。在强大的证据面前,施某江对9年前抢劫、杀害刘某全和袁某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今年41岁的施某江,乐山市犍为县人,曾先后于1997年和2001年因盗窃罪被处以劳教两年和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的处罚。据施某江供述,由于自己有前科,又身患腰骨结核病,找工作非常难,再加上沾染赌博恶习,经常身无分文,便产生了用极端方式找钱的想法。

  9年前的那个夜晚,等被害人灭灯睡觉后,施某江采取呼叫方式将房门骗开,持刀向开门的刘某全刺去,另一屋的袁某凤被打斗声惊醒出来抢夺施某江手中刀子,施某江又对其一阵乱捅。施某江翻箱倒柜搜查一番,最后拿走了袁某凤裤兜里1000余元现金。

  在交待完罪行后的施某江说,在干下这件事后,他就知道肯定逃不掉,迟早有一天警察会找上门来。逃亡的九年里,他先后在北京、上海、广东、云南等地不停地转换地点,每个地方都不会超过3个月。

  “我不敢和亲人朋友联系,也不敢结交新朋友,经常彻夜无眠。”施某江称,每次见到警察巡逻、盘查,都以为是来抓他的,由于强大的精神压力,他曾经两度自杀未遂。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之中。

责编:秦阿琪